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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化

一位地球生物學家的回憶錄,涵蓋女性、科學和友誼

曾夢龍2020-01-10 12:34:47

霍普·潔倫的《實驗室女孩》是一部文筆絕佳的回憶錄,寫的是科研領域中的女性,還有一段奇妙的友誼,以及樹中所蘊含的深刻道理。很棒?!屠恕W巴馬

《實驗室女孩》

內容簡介

19 世紀 80 年代,霍普·潔倫的曾祖父母隨彼時興起的移民潮,從挪威奔赴美國明尼蘇達州的一個小鎮,在這個冬天漫長而又寒冷的地方,加入似乎永遠不會停止運轉的屠宰流水線,默默勞作。到了霍普父母一代,他們不再直接受雇于屠宰工廠。雖然和很多北歐家庭一樣,霍普早已習慣與家人沉默相伴的日常,但倔強而不與命運妥協的母親,還有寬厚而心智開放的父親,都給予了她另擇人生可能的想象與勇氣。

在父親工作的實驗室長大,在研究型實驗室求學、打工、獲得學位、拿到教職,再到從零開始搭建自己的實驗室,霍普·潔倫在這部帶有強烈自傳性質的作品中所記錄下的友誼和愛情、自己的生活經歷和事業發展,都不能再與“實驗室”相分離。植物會向光生長,人也一樣。

作者簡介

霍普·潔倫(Hope Jahren)于 1996 年從加州理工大學獲得博士學位,同年開始獨立從事地球生物學研究。她曾先后供職于佐治亞理工學院和約翰·霍普金斯大學,從事教學與科研工作。此間,她曾三獲富布賴特獎(Fulbright Award);另外還先后斬獲兩枚地球科學領域的青年研究者獎章(Young Investigator Medal),到目前為止,僅有四名科學家獲此殊榮,她是其中唯一的女性;曾于 2005 年獲由《科學普及》(Popular Science)雜志舉辦的全美十大杰出青年(Brilliant 10)提名獎。 2008 年她受美國國家科學基金、美國能源部和美國國家健康研究所資助,于檀香山建立穩定同位素地球生物學實驗室;該年起至 2016 年,任夏威夷大學馬諾阿分校終身教授。目前,她在挪威奧斯陸大學任“威爾遜教授”一職。

譯者簡介

蔣青,古生物學與地層學博士,中國科學院南京地質古生物研究所助理研究員,科普作者、譯者,曾參與編撰《十萬個為什么》(第六版)古生物分冊。已出版合譯著作《第6次大滅絕——人類能挺過去嗎》,榮獲 2016 年中國科學院優秀科普圖書獎。

書籍摘錄

序言

人們喜愛海洋。他們總是問我,為什么不研究海洋呢?畢竟我住在夏威夷啊。我告訴他們,因為海洋太孤寂,太空曠。陸地上的生命總量是海洋的 600 倍,而能達到這個數量又大部分是拜植物所賜。海洋中的植物常常只有一個細胞,只能活 20 天;陸地上的植物卻往往是重達兩噸的百年大樹。海洋中的植物動物質量之比接近 4 ,陸地上的這個比率則近于 1000 。陸地植物之多,足以令人瞠目:僅在美國西部的森林保護區,就有 800 億棵樹。美國的樹與人之比竟然遠超 200 。通常,人們生活在植物之間卻對它們視而不見。但我注意到了那些關于植物的數字,因此眼中再難容下他物。

現在,請給我個面子,抽出兩分鐘看看窗外吧。你看到了什么?可能會看到由人類創造出的一切:別的人、汽車、大樓、人行道。只消短短幾年時間,歷經構思、設計、采礦、冶煉、挖掘、焊接、砌墻、粉刷、打窗框、填灰泥、埋水管、接電線,人們就能建起百層高的摩天大樓,令它垂下百米長的陰影。這真令人嘆服。

現在,請再看一眼。

你看到一些綠色了嗎?要是看見了,那就意味著你看到了這世上僅存不多的人力所無法創造的事物之一:這是于 4 億多年前出現在赤道上的生命。幸運的話,你可能會看到一棵樹。這棵樹的雛形于 3 億年前形成。耗時數月,歷經采集大氣中的“礦藏”、用細胞搭建身體、以蠟質覆蓋表面、鋪設導管汲取水分、給枝葉刷上顏色等種種“工事”,這棵樹終于造出一片完美的葉片。你能長出多少根頭發,一棵樹就會生出多少片樹葉。這真是令人嘆服。

現在,請凝神注視一片葉子。

人類不知道怎樣造出葉片,卻知道如何毀掉它。在過去的十年間,我們砍伐的樹木已經超過 500 億棵。地球曾有 1/3 的陸地為森林所覆蓋。而我們每十年就會砍掉這個總量的百分之一,并且無法再生??撤ッ娣e相當于法國國土大小的土地。幾十年來,人類從這個星球上抹去了一片又一片法國大小的森林面積。每天都有一萬億片葉片被切斷養分供給。這些事情仿佛沒人在乎,但我們卻應該在乎。這其中的理由,與我們一直以來都有義務關心的一樣:不該死的死了。

死了?

也許我接下來能說服你。我看著繁多的葉片,一邊看一邊不斷發問。開始我會看它們的顏色:這呈現出的到底是哪種綠色?葉片前端綠得不同于后端嗎?中心和邊緣的顏色有所不同嗎?葉片邊緣如何?是平滑的?有齒的?葉片中含有多少水分?蔫了?皺了?挺括?葉片與莖之間的夾角是多少?葉片有多大?比我的手掌還大?比我的指甲蓋還???能吃嗎?有毒嗎?它能獲得多少陽光?多久受一次雨淋?有病害?很健康?它重要嗎?還是無關緊要?還活著?為什么?

現在,請你就你的葉片提出一個問題。

你猜怎么著?你現在就是一名科學家了。別人可能會告訴你,當一名科學家必須懂數學、物理,或者化學。但他們錯了。這就好比在說,當一名家庭主婦必須得會打毛衣,要研究《圣經》就必須懂拉丁語一樣。當然,這些知識都很有用,不過未來你有的是時間去學。問題才是一切的開端,而這條你已經做到了。它并不像人們想象的那么復雜艱深。促成這一轉向的原動力,并不那么仰賴于人們所設想的必需的知識。那么,就讓我來講一些故事,由我這個科學家講給你這個科學家聽。

第一部 根與葉(節選)

這世上再沒有比計算尺更完美的東西了。你用嘴唇接觸它時,會感受到經過拋光的冰涼鋁材。你舉起它迎著光觀察時,能在計算尺的每一個拐角處看到世界上最完美的直角。你把它側向一面,它就能優雅地變身為華麗的細劍,伸縮自如,隱蔽無聲。小女孩也能駕馭它,因為握著游標就如手執劍柄。在我的記憶里,這個小游戲和童年聽到的故事難分彼此。我的頭腦中總是殘留著這樣的畫面:痛苦的亞伯拉罕差一點獻祭無助的以撒時,他手里握著的正是一把可怕的計算尺。

我在父親的實驗室長大,個子較小的時候常在實驗凳下玩耍,長高一點后就坐在凳子上玩。這個實驗室位于明尼蘇達州偏僻鄉下的社區學院,父親就在那里教授物理學導論和地球科學兩門課,教了整整 42 年。他熱愛他的實驗室,我和兄長們也熱愛那里。

煤渣磚砌成的墻面上刷著厚厚的乳白色半光漆。但如果閉目凝神,你還是能在伸手觸摸墻壁的時候感受到粉刷層下水泥的質感。我還記得當初搞清楚黑色橡膠護墻板是用膠水粘貼到墻上的事,因為我用 30 米黃卷尺測量它的全長時,沒在它身上發現一個釘子留下的洞眼。長長的實驗操作臺容得下 5 個大學男生肩并肩、面朝同一個方向而坐,黑色的臺面如墓碑般冰冷,鑄造它的材料仿佛能抵御時間的侵擾、不受酸灼錘敲(但別試圖這么做)的影響。操作臺結實穩固,你可以放心地站在它的邊緣,巖石也無法刮傷它的表面(但別試圖這么做)。

一排排操作臺等距排列,上面整齊地分布著一組組銀光锃亮的噴嘴。它們亮得不可思議,你得使盡全力才能將把手擰開 90 度。當你擰開標有“煤氣”字樣的噴嘴后,什么都不會發生,因為它們還沒通煤氣。但如果擰開“空氣”噴嘴,一股輕快的氣流就會噴出來,惹得你想直接用嘴吸?。ǖ珓e試圖這么做)。這個地方潔凈、空曠,但每個抽屜里都擺放著磁鐵、電線、玻璃、金屬,琳瑯滿目。它們各有各的用處,你必須理清楚。門邊的柜子里有 pH 試紙,它類似魔術但更勝一籌,因為它能在展示奇妙現象的同時解開其中的謎團。衛生間里的液體是一口痰、一滴水、一滴沙士,還是一點尿液?你會發現, pH 試紙會因為其酸堿度不同而顯示出不同的顏色。但血液不行,因為血的顏色會蓋住試紙(所以別試圖這么做)。這些不是孩子的玩具,它們是成年人的正經工具??墒?,我父親擁有一大串實驗室的鑰匙,所以我是個享有特別待遇的孩子,只要跟著他去實驗室,就可以在任何時候玩這些設備。因為我向父親提出請求時,他永遠不會,也從來沒有說過不。

在我記憶中那些黑暗的冬夜,父親和我仿佛擁有了整幢科學大樓。我們就像國王和他尊貴的王子,信步其中。這座城堡占據了我們的全部心神,再無暇顧及冰封的王國。當父親準備第二天的實驗課時,我會跟在后頭檢查每一組預備好的實驗用具,保證每個大學男生都能輕松地按照設定好的步驟完成實驗。我們全神貫注地放置設備、維修故障,父親教我如何有所準備地把東西拆開,觀察內部的運作機理,這樣它們壞掉的時候我就能修好它們。他教導我說,弄壞東西沒關系,不會修才丟臉。

八點鐘的時候我們開始走回家,這樣能確保我九點前上床睡覺。我們會先在他那間沒有窗戶的小辦公室停留一會兒。父親的辦公室樸實無華,我為他做的陶土筆筒算是唯一的裝飾。我們在這里取下大衣,戴好帽子和圍巾,還有母親為我織的那些她年少時沒有機會擁有的穿戴。因為父親會把我們寫禿的鉛筆一一削尖,所以當我把穿了兩層襪子的腳塞進厚實的靴子時,我會聞到溫暖、潮濕的毛線混合著刨花的味道。他會利索地系好大外套,戴上鹿皮手套,并讓我自己確認頭上的帽子是否捂嚴實了兩只耳朵。

父親總是一天中最晚離開大樓的人。他要在過道里走兩遍,一遍確保所有通向外面的門都已鎖上,一遍關掉所有的燈。燈一盞盞地熄滅,我小跑著跟在他身后,逃離緊隨而至的黑暗。最終走到后門口,父親會讓我伸長手拉下最后一排燈閘。我們走出去,他拉上身后的門,檢查兩遍,確保門已落鎖。

于是,我們被門隔絕于外,一頭扎入嚴寒。我們會站在卸貨碼頭,仰視冰凍的蒼穹,極目宇宙寒冷的盡頭。我們會看到那些許多年前射出的光,它們來自熱得無法想象的烈焰,今天仍在星河的另一端燃燒。人們曾以星座命名我頭頂的星星,但我全部不認識,而且從未問起過它們的名字,盡管我敢肯定:父親知道每一顆星星的名字和它們背后的故事。從很久以前開始,我們就形成了這樣的習慣: 3 公里的歸途,我們不發一言。沉默相伴是所有北歐家庭自然而然的相處模式,也許是他們最擅長的。

父親工作的社區學院位于我們家鄉小鎮的西端,小鎮橫跨 6 千米,兩頭各有一個貨車站。我、三位兄長和父母一起住在主街南段的一座磚房里。 20 世紀 20 年代,父親就在此以東 4 個街區的地方出生;到了 30 年代,母親也在此以西 8 個街區的地方長大。從這里往北走 160 千米才能到達明尼阿波利斯市(Minneapolis),向南走 8 千米就可抵達艾奧瓦州(Iowa)的州界。

霍普·潔倫,來自:twitter

回家的路穿鎮而過,途中會經過一家診所。正是這里的醫生幫母親接生,把我帶到這個世界,也正是這位醫生時不時地為我做咽拭子測試,檢查鏈球菌感染。繼續沿著這條路走,還會經過水藍色的水塔,這是全鎮最高的建筑;接著會經過一所高中,這里的老師曾經是我父親的學生。我們還會從長老會教堂的屋檐下走過。就在這里, 1949 年的主日學野餐會上,我的父母開始了第一次約會,之后于 1953 年結為夫婦, 1969 年帶我施洗。每一個周日上午,我們一家都在這里度過,周周如此。而那些冬夜,父親會把我高高舉起,讓我掰下粗壯的冰凌。我們繼續走著,我會把冰凌當冰球踢,每走十步,它都會“?!钡囊宦曌采下愤吅粚嵉难┒?。

我們走上鏟過雪的步道,走過保暖條件良好的私宅。住在里面的人家毫無疑問也共享著一種沉默,就如我們。每幢房子里住的都是我們認識的人。從還坐在嬰兒車里到參加學校舞會,我和那些男孩女孩一起長大,而他們的父母也是我父母的兒時玩伴。我們已記不清何時相識,即使家教使然的寡言讓我們對彼此知之甚少。一直到我17歲去外地求學,才發現世界上竟滿是陌生人。

一頭怪獸在小鎮的另一端發出疲憊的嘆息。聽到它,我就知道時間已指向8點23分,火車正離開工廠,夜夜不輟。我聽到巨大的鐵制剎車緊了又松,一列空車皮開始向北曳步,駛往圣保羅市,在那里裝滿 10 萬升鹵水?;疖嚂诘诙焐衔绶祷?,這頭筋疲力盡的怪獸又會長嘆著卸下重擔,把鹵水注入深不見底的鹽池,為工廠永不停息的咸肉生產提供原料。

鐵軌南北走向,把我們的小鎮切出一角,而坐落在這個角落里的,可能是美國中西部地區最大的屠宰場。每天都有近兩萬頭牲畜被扔進這里的屠宰流水線,加工成食用肉類。

我家是少有的不直接受雇于這家工廠的家庭,但祖上卻有很多人在那里工作過。我的曾祖父母和外曾祖父母加入了 19 世紀 80 年代興起的挪威移民潮,他們幾乎就像這個小鎮上的每個先民一樣,從挪威奔赴美國明尼蘇達州。而我也像這小鎮上的每個居民一樣,對自己祖先的了解僅限于此。我懷疑,如果他們在歐洲那邊一直生活得好好的,就不會移民到地球上最冷的地方,還干殺豬這行。但我從來沒有想過去追問以前的事。

我從沒有見過我的祖母和外婆,她們在我出生前就已去世。我的祖父和外公分別在我4歲和7歲時過世;我記得他們,卻記不起他們可曾直接和我說過話。父親是家中的獨子,但我猜測母親應該有十個以上的兄弟姐妹,其中一些我從未謀面。我們家和舅舅姨母家幾年才走動一次,就算他們有些人和我們住在同一個小鎮也是如此。我的三個兄長一個接一個長大、離開,我也未曾留意,因為我們可以好幾天都找不到話說,這種狀態對我們而言稀松平常。

北歐家庭中的每一位成員,都在自己和家人的情感聯系上制造鴻溝。這鴻溝由來已久,而且日益加深。你能想象在這樣的文化中長大嗎?你不可以過問任何人任何關于他們自己的事?!澳愫脝帷笔玛P個人隱私,你沒必要回答。你被教導永遠要等著他人先提自己的煩惱,同時不要向他人提及自己的煩惱。這一定是古老維京時代孑遺下來的生存技巧。在那些黑暗的漫漫凜冬,各家臨近居住,物資緊縮,長期閉口不言可以避免不必要的流血和犧牲。

當我還是個孩子時,我以為全世界所有人都像我們一樣,所以,我走出家鄉后曾感到過困惑。我遇到很多人,他們可以輕輕松松地噓寒問暖,可這點滴溫情,我卻長年求而不得。于是,我不得不學著在另一個世界生存,這里的人是因為不認識才不說話的,而不是因為認識才沉默。

等到我和父親穿過第四大街(或者我父親口中的“肯伍德大道”,他在 20 世紀 20 年代的孩提時代就認識這些街道。很久之后,這些馬路才被重新編號,所以他從來都不用這些新名字),我們就可以看見自家寬敞磚房的前門。這座房子正符合母親年少時夢寐以求的模樣,父母婚后用了整整 18 年時間才存夠錢買下它。我走得很快——要趕上父親得費些力氣——即便如此,我的手指還是冰冷,我知道,等暖和起來,手指一定會疼。一旦氣溫降到零下某度,世界上再厚實的手套都不能溫暖雙手,所以我很慶幸馬上就快走完這段路。父親用手壓下重重的鐵門把,用肩膀頂開橡木制的前門。我們走進家門,走入另一種寒冷。


題圖來自:pixabay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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